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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东北男人爱标榜自己是纯爷儿们

张新春 2018-05-29 16:24:57

罗永浩按:下面横线后的文字摘自我的偶像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的畅销书《异类--不一样的成功启示录》,这段文字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在某些国家和地区,人们格外地在意所谓的“尊严”、“荣誉”,喜欢叫嚣“士可杀不可辱”,强调“真男人”、“很man”,还常常把一言不和就动手打架这种显然是野蛮的行为美化成“纯爷儿们”。

虽然因为年纪和工作的关系,我几乎没什么机会跟别人发生肢体冲突了,但我身上那些容易被冒犯和激怒的劣性,想来也是来自于我成长的环境和那里的“荣誉文化”。过去我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如果有朋友劝我“何必呢?这点小事儿就这么大动肝火?犯得上吗?” 我就会更生气,心里觉得“如果这事儿落到你头上,你他妈就知道有多气人了。” 现在想来,这也是一个“荣誉文化”背景的人自我中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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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家族与另一个家族展开斗争时,就陷入了世代的恩怨。一个山区同一小镇的许多家庭相互争斗已成为一种模式。

是什么引发阿巴拉契亚的争斗?多年来,人们不断寻找并讨论许多潜在的原因,最终达成了共识:似乎该地区受到了某种特别病毒蔓延的折磨,社会学家称之为“荣誉文化”。

荣誉文化往往扎根于高原和其他边境领土地区,如意大利西西里岛或西班牙的巴斯克地区。如果你住在一些山区,也就是说,你没法有农场,你可能会养山羊或绵羊,但作为牧民所发展出来的文化与种植庄稼的农民的文化不尽相同。一个农民的生存依靠社区与他人的合作,但是牧民却自我封闭。农民不必担心他们维持生计的东西会在某天晚上被盗,因为农作物不能轻易被盗,除非小偷想独自收割全部的收成。但是,牧民却有担忧,由于动物的丢失,他不断受到威胁,所以,他必须要有些进攻性:他很清楚,他需要通过他的言行证明他不是弱者。为了他的声誉,他愿意接受并回应来自外界的任何挑战,哪怕是极其微小的挑战,这就是所谓的“荣誉文化”,在这个世界上,个人的生计和自我价值是荣誉的中心。

“对年轻牧羊人的荣誉发展而言,第一次争执是关键时刻,”民族学者坎贝尔描述了希腊的相关牧群文化:“争执必然是在公众场合。他们可能会发生在咖啡馆,在村广场,最常见的是在牧区边界,一个牧羊人驱赶或用石块瞄准其他牧羊人走失的羊,这无疑是种侮辱,不可避免地会招致一场暴力回应。”

那么,为什么阿巴拉契亚就会是这种方式呢?这和最初居住在这里居民的来源地密切相关。所谓美国的“穷乡僻壤”,是指从宾夕法尼亚州南部和弗吉尼亚州西部的交界部分,弗吉尼亚州西部,到肯塔基州和田纳西州,再到北卡罗来纳州和南卡罗莱纳州以及亚拉巴马州北部和乔治亚州,在这些地区定居的移民,绝大多数来自世界上荣誉文化最深的地区,这便是“苏格兰—爱尔兰”,即从苏格兰低地、英格兰北部各郡、到北爱尔兰的阿尔斯特。

偏远的边境和无法律明文界定边界的领土,数百年来都是争夺之地,这些地区的人民长久以来都浸染在暴力当中。这些生活在山区和贫瘠之地的牧民排斥其他家族,他们形成严密的家庭纽带以应对残酷和混乱的环境。他们对血液的忠诚高于一切。而当他们移民到北美,进入到美国偏远的、不受政府法律管辖的边界、山区或者像哈兰一样的肥沃地区时,他们依旧能够在这个新世界中继续延续他们在旧世界里创造的荣誉文化。

“对第一批定居者来说,美国的穷乡僻壤是一种危险的环境,就像曾经的英国边境一样危险。”历史学家大卫·哈克特·费希尔在《阿尔比恩的种子》(Albion’s Seed)一书中写道:

“从没有政府法制管辖的角度来看那些被争来夺去的土地,大部分的南部高地都应该属于‘有争议的土地’。那些居住在边境上的人们在这样的无政府环境中,有更多时间呆在家里,这更能符合他们的家族制度,符合武士精神、农牧经济和他们对待土地和财富的态度以及对待工作和权力的思想。在这种环境下,他们的文化很好地适应其中,于是其他种族群体便也开始复制这种文化。当时,英国北部边境的道德观念主宰了这块‘黑暗又血腥的土地,部分原因在于人口数量的压力,但更主要是因为这是一种在原始和危险的世界中必须的生存手段。”

荣誉文化的胜利解释了这些现象:为什么在美国南部犯罪模式如此独特?为什么这些地区谋杀率比美国的其他地区高?但是在这些地区,财产犯罪和“陌生人”犯罪——如抢劫案——的比例较低。正如社会学家约翰·谢尔顿·里德写的那样:“南方的凶杀案中,几乎都是被害人(经常是女性)知道凶手是谁,杀手和受害者都知道被杀的原因。”里德补充道:“统计显示,南方人常能逃避法律制裁,而通奸行为则和其他任何地方的美国人一样安全,而且还可能更安全。”在穷乡僻壤的地方,暴力并非为了经济利益。它纯粹是个人的,是为自己的荣誉打拼。

许多年前,南方的一位新闻记者赫丁·卡特讲述了他年轻时担任陪审团的往事。正如里德描述的那样:“陪审团面对的案件嫌疑人是一位住在汽车加油站附近、脾气暴躁的男士。几个月来,他成为服务员和车站旁各色人等的笑柄,尽管他警告过这些人,这些人也了解他臭名昭著的急脾气。一天早晨,他用猎枪打死一人,打伤两人,其中一人终身残疾。陪审团由不轻易相信别人的法官投票选出,卡特是认为被告有罪的唯一陪审员。正如别人所说的那样“如果他没有开枪打死这些人,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只有在荣誉文化的背景下,这种情况才会发生:为了维护个人尊严不受侮辱,脾气暴躁的男士用抢射击别人;也只有在荣誉文化的背景下,陪审团才会认为谋杀——在这种情况下——不是一种罪行。

我知道,我们常常对区分不同文化群体的举动十分警惕,即使出于良好的用心,这是为了避免种族歧视和种族偏见。但我们要相信,我们不是自己种族历史的囚徒。

但简单的事实是,如果你想了解发生在19世纪肯塔基州这些小城镇的事,你还必须回到过去——而且不仅仅一两个世纪以前。你必须到两三个或四个世纪以前,在大洋彼岸的一个国家里,密切关注那些来自特殊地理区域的人们到底是怎样生活的。“荣誉文化”假说的关键是你来自哪里,而不只是你在哪里长大,是你的父母、祖父母甚至曾祖父母乃至辈分更高的先祖们长大的地方。这很奇怪,但无可厚非。而且这仅是开始,因为越接近考证,文化传承的影响反而更显陌生和强大。

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密歇根大学的两位心理学家——多夫·科恩和理查德·尼斯贝特决定进行一项荣誉文化的实验。他们知道上文中的哈兰事件,并认为这也许是英国边境争端的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但他们对现在更感兴趣,如今是否还能寻获到荣誉文化遗留下来的痕迹?所以,他们召集一群年轻的男子进行实验。“我们坐了下来,试图找出什么样的侮辱会刺激这些18岁至21岁的年轻人的神经,”科恩说,“很快,我们就得到了答案:骂他是‘混蛋!’。”

实验是在密歇根大学社会科学教学楼的地下室里进行的,这里的走廊狭长,两旁排着档案柜。这些年轻人被带到教室里,一个挨一个坐着,并按要求完成了一份调查问卷。然后,要求他们把问卷放到走廊尽头并返回教室——如此简单,看似毫无意义的学术活动。

成员被分为两组,一半是对照组,另一半是目标组。当这些年轻人带着问卷穿行在走廊里时,一个人——这个实验的策划者之一——从他们身边走过,并抽出档案柜的一个抽屉,于是本已狭窄的走道更加狭窄。这时,一个轻年男子很生气地要将抽屉按回去,策划者马上“砰”地一下把抽屉关上并用肩膀挤开这个年轻人,然后用低沉但清晰的声音说:“混蛋!”

科恩和尼斯贝特希望尽可能精确地定义这个词。他们观察这些测试对象的脸并据此来划分他们的愤怒程度。他们与这些年轻男子一一握手,看他们是否会比平常更用力。他们还取走受辱前后的唾液样本,观察被称为“混蛋”是否会造成皮质醇的睾酮激素水平上升——皮质醇即使趋势人惊醒和带有侵略性的荷尔蒙。最后,他们要求学生阅读下面的故事并作出一个结论。

他们来到这个舞会大约已有20分钟了,吉尔把史蒂夫拉到一边,显然有什么麻烦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史蒂夫问。

“这是拉里。我的意思是,他知道我们已经订婚了,但今晚他已经在我身边转悠了两次了。”

吉尔走回了人群中,史蒂夫决定盯紧拉里。果然,不到5分钟,拉里就接近吉尔并试图亲吻她。

如果你被侮辱,你是否更有可能想象到史蒂夫对拉里采取的一些暴力行动?

结果毫不含糊。由于别人的侮辱所带来的变化反应,年轻男子们有明显的差异。对某些人来说,侮辱会使他们的行为发生改变;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则不会有任何改变。决定他们反应的关键因素不是他们感情上如何稳定,也不是因为他们是聪明还是傻大个,更不是他们的身体是否强壮。最重要的——我想你可以猜得到主导因素——是他们来自何处。来自美国北部的年轻男子,大多数会以娱乐的方式处理突发事件,他们一笑而过,与他们握手时会发现他们的力度不会改变。实际上,他们的皮质醇水平还在降低,似乎不知不觉中他们已在试图化解自己的愤怒,只有少数人会像史蒂夫那样用暴力解决。

南方人是怎样的呢?噢,天哪!他们十分愤怒,皮质醇和睾酮迅速上涨,双拳紧握。史蒂夫全身都充满了对拉里的愤怒。

“我们甚至也在斗鸡比赛中进行过这项试验,”科恩说,“我们让学生回到走廊,同时让另一个团伙走在走廊的拐角。这时,走廊的过道被封,仅容一人通过。我们找来的测试者身高6.3英尺,有250磅重,以前常参加大学橄榄球比赛,现在是大学生酒吧的保镖。他游荡在大厅里,张牙舞爪,似乎随时要和人打架。问题来了:这些年轻人距离保镖多远时会把路让开?请相信我,他们总是会避开。”

对于北方人,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他们会在距他五六英尺时就给他让路,无论是否受到侮辱。与此相反,在正常情况下南方人非常恭敬,在九英尺以上的距离就会让路;但如果他们受到了侮辱,他们至少会走近对方两英尺以内,然后才让开。如果对一个南方人说“混蛋”,他就会想要与你打架。在那个长长的大厅里,科恩和尼斯贝特看到的是荣誉文化的表现:像当年小鲍勃·特纳指责威克斯·霍华德在打牌时作弊一样,南方人作出了威克斯·霍华德那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