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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摄影的表现力——以“9.11”十周年美国报纸图片使用为例(1)

城阳骑手郭建良 2018-03-12 16:46:26

同一地点不同的时间拍摄同一景物,以记录时光的流逝所带来的变化,会产生极大的视觉震撼力,让人过目难忘的同时,更会引发人们的思索和感慨。


所谓“一图胜千言”,说的是百闻不如一见,这里还应该再加上一句,叫“两图省万语”,说的就是这种形象的对比所产生的强大的说服力、表现力和感染力。两幅照片相隔的时间越久远,这种力量也就越强大,甚至会震撼读者的心灵。


十年,这应该是比较适合实施对比摄影的时间跨度,不长,可也不算短。


在“9.11”十周年之际,美国一些报纸提前就做了一些对比摄影的策划,找当年摄影师原地再拍摄一幅作品,即便是找不到但年的摄影师,也会把任务交代给后来者,让他们拿着当年的照片,去找当年的那个视点再拍一些照片回来。于是,在2011年9月11日前后的许许多多美国报纸上,就出现了“十年对比”的照片。


2011年9月11日,在美国阿拉巴马州亨茨维尔出版的《亨茨维尔时报》(The Huntsville Times)头版就是这样一个成功的策划。主图,用的是在第45届世界新闻摄影大奖赛上荣获“新闻人物类”单幅一等奖的作品,它的作者是俄裔美国人Gulnara Samoilova,一位很能干的女摄影家。这是一幅用黑白胶卷拍摄的照片,记录的是从“9.11新闻现场刚刚逃出来的幸存者,所有人身上都是厚厚的灰尘,被凝固的那一瞬间,每个人都犹如雕塑。拍摄这类题材,黑白胶卷的表现力是数码相机的黑白模式以及是数码彩色照片去色而成的黑白效果无法比拟的,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不是一码事,最通俗的说法就是“差着行市呢”。归根到底的差别是在神韵上。而全身灰尘的幸存者,这形象本来就是“黑白”的,那种悲壮的气氛也不是很适合彩色照片来表现,而恰好是展示黑白胶片表现长项的机会。Gulnara Samoilova又是一个擅长使用黑白胶卷的高手,她自己说她的冰箱里有整包的黑白胶卷。


图一 2011年9月11日美国《亨茨维尔时报》头版


这位1992年就移民美国的摄影师就生活在纽约,所以有时间、有条件完成这样的创意。遗憾的是,《亨茨维尔时报》报头版用于对比的这张照片不是原作者拍摄的。从报纸上的署名看,是美联社编发的一个叫Mark Lennihan的摄影师拍摄的。在事隔十年之后的201188日,Mark Lennihan找到了Gulnara Samoilova当年拍照的那个位置,拍了这张照片。这是一幅彩色照片,反映在和平的阳光下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这样的主题和主体也适合用彩色摄影。一张黑白,一张彩色;一个过去,一个现在,这种形式本身就是很有历史感的对比。况且,影视作品中在回忆过去的时候,也多半会做退色处理,用黑白形式来展现。


好在环境变化并不太大,右边那堵墙还在,成为两幅对比摄影作品中最明显的标识;左边那个消防栓也还在,看来城市的基础设施依然完好,甚至后面的灯柱以及上面的告示牌也都一如既往。这种不变似乎比变化更让人感慨。所不同的是,后面的背景不像前图那样模糊,楼房清晰可见,还有建筑施工的泵送混凝土机械正在作业……这样的两幅照片放在一起,不同的人会回味出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故事会让人产生不同的感慨。见图一。


这个版式的设计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视觉语言,只是在两张照片的左上角打上醒目的提示:“当年”(Then)和“现在”(Now),以及简短的文字说明。


这个版面的设计者是名叫Bethany Bickley,但是整个版面的创意却是来自大家共同一致的探讨结果,参与讨论的包括:《亨茨维尔时报》设计总监保罗·瓦伦(Paul Wallen)、老板凯文·温特(Kevin Wendt)以及一名实习生AndyRossback。看来,“9.11”十周年,美国各个报纸都下了很大功夫来做这一天的报纸,尤其是头版的版面设计。事实上,这就是所有报纸不能不参加的一次擂台赛,它残酷到你连弃权的权利都没有。所以,大家都不敢轻视这一天的报纸,从老板到实习生都参与其中。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美国报纸的管理体制的现状。


策划对比摄影,首选当年名作,因为名作已经深入人心,甚至家喻户晓。利用名作的影响力来展示今昔变化,对读者会有很大的吸引力。实践证明,这种策划很有效果。不同作者完成的对比摄影比较常见。这是由于后来人对前辈们的名作从了解、认识到佩服、崇拜,进而产生学习、模仿的创作冲动,迸发出搭建时间桥梁的灵感。这种模仿缺乏创新却很有意义。


《亨茨维尔时报》头版几乎完全一样的设计创意,还出现同一天在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出版的《亚特兰大宪法报》(The Atlanta Journal-Constitution)头版上。照片的位置、图文的排法都很相似。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各报编辑绝不可能事先交流“9.11”十周年这一天的版式设计思路。如此相似,也只能说是“英雄所见略同”,同时也说明这个创意比较老套,不够新颖独特。你想到了,别人也想到了。就如同你花了很长时间逛街选中了的心仪服装,第二天上班,却发现另一个人和你穿的一模一样。做报纸版式设计的,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奈。这种心理,我国编辑们就很少有,因为大家对雷同的版式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意追求“整齐划一”,这是题外话了,还是不说吧。


图二 2011年9月11日美国亚特兰大宪法报》头版


《亚特兰大宪法报》选用的当年的照片,虽然不像Gulnara Samoilova的作品那样有名获得过那么高的奖项,但也是一幅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名作。尤其是在“9.11”十周年这一天,美国甚至其它国家有许多报纸在头版用了这幅照片。这照片的摄影者是Dan Loh


照片是逆光拍摄的世贸双子塔倒塌后烟雾弥漫的远景,视点是在哈得逊河对岸,显然是用长焦镜头拍摄的,使得原本是在河中心小岛子上的自由女神像,似乎就在双子塔的身边一般。这是长焦镜头在空间表现上的一大特点,那就是对空间进行了压缩。把原本很远的距离拍摄得好像很近。见图二。


编辑选择用来作对比的照片,是一幅十年后拍的夜景照片,在灯光的照射下自由女神像相当醒目。夜景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背景特别简洁,就是单一的色调,显得祥和安宁。这也和当年那张照片上的烟雾弥漫、恐怖惊慌,形成了鲜明对比。两幅照片虽然是在不同时间同一视点拍摄的,但是,编辑在使用的时候似乎不像《亨茨维尔时报》那样直接对比,这从每张照片下面的大字标题可以看出,这两个标题都是通栏设计且字号很大,完全不是照片说明的架势,而是一篇长文的标题,当年照片下面的标题是:“生活在不断变化”。当今照片下的标题却是:“一个民族的回忆”。显然与图片在内容形成了游离的状态。标题下面也不是一般的报纸正文用字,而是比正文字大一些的文字,且不分栏一走到底,这是长文的内容提要,正文转入其它版面。


今昔的对比在这个版面上只靠照片不靠文字,似乎编辑也是这个想法,只在每张照片的右上角用小字注明年份。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不用文字来赘述。


两个版,大的布局相似,都是两张大照片。但是,变化在于,《亚特兰大宪法报》的报头直接压在上面那幅照片之上,且字号与图片下面的大字标题一样大,在视觉上形成混淆。整个版面看上去已经不大像一张报纸了。


《亚特兰大宪法报》是一份发行量远远大于《亨茨维尔时报》报的报纸,大致是前者的五倍。其影响力也远远大于前者。令人遗憾的是,版面上看不到当今那张照片的作者署名,不知道谁拍的。


对比摄影,形式的新颖只是表象,内涵的深刻才是本质。